澳门国际机场的存在是一个奇迹 

人民网记者 曾 坤

2010年11月20日17:34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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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个机场像澳门国际机场一样,自开建迄今始终是在激烈的争议声、甚至唱衰声中一步一步挺过来的。时至澳门国际机场诞辰15周年之际,澳门与大陆的个别媒体,仍在就建立澳门国际机场的地位与作用唇枪舌战,争论不休。人们不禁好奇,仅有一条跑道、处于香港、广州、深圳、珠海四大机场紧紧包围中的澳门国际机场,何以会引起国内外长达数十年的争议?何以会令各方如此高度而持久的关注?它究竟触动了哪条敏感的神经?

  建机场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建成于1995年的澳门国际机场,仅晚于珠海机场开业半年时间。可以说,这两个只相距15海里的机场的投资、建设,几乎是重迭在一起的。当初就有怪话说,澳门国际机场与珠海机场是一对“天敌”。后来事实证明,这并非只是一句牢骚话,自从澳门国际机场建成运营至今,毗邻的珠海机场就没有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因此,迄今一些人仍坚持认为,应将这两个机场合而为一,言外之意是说当年已有珠海机场建设在先,澳门就不应再重复建机场。无可否认,当年澳门国际机场工程的上马,本身就是一个逆“势”而上的产物。澳门当时只有约40万人口,面积仅23.5平方公里,资源、人力、土地都极为有限,经济也欠发达,本地的客货运需求更少得可怜。加之又没有领空和领海,在周围不到100海里的范围内已建有香港、深圳(距澳门机场32海里)、广州(距澳门机场70海里)、珠海四大现代化机场的前提下,根本不具备建设国际机场的市场条件。可以说,任何一个稍微懂点市场经济常识的投资者,都不会去做这种大砸钱而不可能产生任何经济回报的大傻事!

  然而,1989年12月8日,当时还在澳葡政府管治下的澳门,以一副不管不顾的架势,毅然决然铲开了动工兴建澳门国际机场的第一锨土。很显然,澳门国际机场的坚持上马,并不是澳葡政府的一厢情愿,更不可能是一个小小澳门就能独撑得起的。其背后肯定有极深的背景,绝非单纯的一项经济工程。

  这必须从提议兴建澳门国际机场的源头说起。1986年下半年,正当中葡两国政府就澳门前途问题的谈判进行得十分顺利的时候,在私下没有吹出一点风的情况下,葡方突然提出要将交还澳门的日期往后拖延。理由很中肯,说是葡萄牙管治澳门数百年,但并未给澳门留下甚么大型基础设施。希望能在归还澳门之前兴建一些大型建设项目,包括国际机场等。但这需要多些时间,因此希望能将交还澳门的时间跨越20世纪,延至21世纪。这明摆着是一个托词,早干什么去了?临到澳门要回归中国了,才想起要给澳门搞大型建设?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不甘心交出澳门。

  尽管如此,中方并没有简单地予以回绝。而是将诸多因素放在一起进行了认真仔细地分析,发现提出兴建澳门机场背后,不但得到葡萄牙政府的支持,亦得到以何厚铧、何鸿燊、吴福等为首的澳门爱国爱澳力量的鼎力支持。而澳门所处的位置也确实需要一个航空港,因为陆路要通过珠海,水路要通过香港,只有突破这种制衡,澳门才有可能继续保持自由港的地位。

  从维护中葡两国友好关系的大局出发,从澳门的长远福祉与构建“一国两制”体制的大目标出发,最终,中方做出了合情合理的答复:兴建澳门国际机场中方将全力予以支持,但双方原商定的归还澳门管治权的日期不能变。

  中方说到做到。此后不久,在中央的授意下,以时任中国民用航空局局长蒋祝平为团长的专家组,悄悄来到澳门,为支持澳门兴建国际机场进行调研。调研组返京后在给中央的报告中指出:“为了保持澳门的经济持续发展,保证澳门与国外继续联系的环境条件,修建澳门国际机场是十分必要的。为了国家的战略需要,为了中葡之间的合作,民航局愿意帮助澳门去发展航空事业。”

  不难看出,这份具有“专业眼光”的建议报告,从维护国家利益和确保将来澳门国际城市地位的高度,从政治与外交的高度,阐明了修建澳门国际机场的必要性。根本没有涉及澳门建机场的经济效益,更没有论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机场生存的可能性,这才是关系机场能否修建的关键因素,但是一点都没有涉猎。显然不是疏忽了,而是就没有从企业效益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完全以无条件地服从并服务于国家政治、外交与战略上的需求作为出发点。

  不可否认,澳门建机场的确是一个特例。它绝不仅仅只是建一个单纯的企业,而是中方着眼于政治、外交乃至战略上考虑与布局的结果。所以,从最初酝酿决策到正式动工的整个兴建过程中,,所有兴建机场的大小事宜,均被纳入国与国之间博弈的天平上来加以权衡、取舍,始终服从、服务于推动澳门顺利回归及成功实施“一国两制”这一大局,成为不折不扣推进澳门回归的一个附属品。就如同它是全世界唯一完全建在海上的机场一样,无疑是一个奇迹。

  在政治与经济的两个舞台上都创造出了奇迹

  驾驭一个完全出于政治考虑而修建的机场,而且要在澳门这样一个自由经济的市场环境里要使它兴旺成长,实在是一件不可为而硬为之的事情。值得庆幸的是,过去的15年的实践证明,以邓军为首的国际机场专营股份有限公司领导层,的确不失为通晓政经的“两栖高手”。所谓的“政治牌”、“经济牌”都打得游刃有余、恰到好处,而且招招都落到了实处——澳门国际机场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住了脚跟。

  一开始,即从机场建成的1995年到2005年这10年间,机场专营股份有限公司靠打“政治牌”进入市场,最初的发展势头相当不错。具体来说,就是充分利用自身所扮演的两岸中转空港的独特角色,充分利用《中葡联合声明》和《澳门基本法》所赋予澳门的对外航空签署权的“特权”,借风使力,外引内联,先后与约50多个个国家与地区签署了航权协议,为澳门机场营造了一片独具优势的经营环境,才使得澳门航空公司有可能采用“一机到底”的变相直航方式,独占鳌头,开通了海峡两岸一条空中快捷方式,从而大幅度提升了海峡两岸人员物资往来的效率。一时间,澳门国际机场成了往来两岸的台湾旅客争相选择的中转站,使之一度成了“香饽饽”,澳台中转航线变成“一票难求”的航线,最火爆的时候经澳门机场穿梭于两岸的航班,一天多达几十架次。而货运高峰年更曾一度突破了年处理货运量16.5万吨的机场设计能力。据统计,10年间,澳门国际机场平均每年接待两岸转机旅客高达156万人次左右,占该机场总客运量的近4成。而两岸中转货运量平均每年达12万吨左右,占该机场总货运量的8成以上。按澳门国际机场董事局执行董事刘苏宁的话说:“是经澳门中转的两岸航线养活了澳门机场”。

  将企业的经营行为,自觉地服从并服务于国家意志和特区建设,是以邓军为首的澳门国际机场专营公司决策层最坚定的经营理念,也是他们深谙政治经济学精髓的具体表现。正因为此,澳门国际机场为推动两岸沟通、密切两岸往来,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特别在推动两岸直航方面,扮演了领航带路的“领头羊”角色,为两岸航道最终“截弯取直”,积累了技术参数,建立了航道规范,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立下了头功。

  虽然上述政治及社会层面的奉献与业绩,并不一定被澳门普通民众所了解和认知,但在这个过程中夺得的一个个令世界民航界刮目相看的行业奇迹,却是有目共睹的:2004年,澳门国际机场获得由亚太航空中心颁发的“2004年度亚太区最佳机场奖”;同一年,国际机场协会(ACI)公布的2004年全球机场运量排名中,澳门国际机场以年处理逾22万吨货量跻身世界百强机场之列;2006年,澳门国际机场夺得由全球货运界权威杂志《航空货运世界》颁发的亚洲及中东地区呑吐量少于49万吨机场组别的“全球航空货运卓越奖”;2010年6月,澳门国际机场连续第四次获得由亚太区首屈一指的货运业杂志Cargonews Asia组织评选的“亚洲最具潜质货运机场”称号……

  不过,世界上不受政治影响的经济是不存在的。2008年,随着两岸直航的实施,嘎然截止了澳门国际机场曾作为两岸中转航站的历史使命,一下子将占澳门航空运输总量80%的两岸中转客货业务随之削去。受此沉重一击,尚未喘过气来,又遭金融风暴当头一棒。在一些人看来,澳门国际机场靠“吃政治饭”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然而,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澳门国际机场并没有出现停滞,反而又奇迹般地从阴影中挺了过来。2008年澳门国际机场所运送的整体旅客流量中,到达旅客所占比率已由2004年的54%升至为74%。也就是说,在2008年澳门机场510万的全年旅客流量中,74%的旅客是以澳门为目的地的访澳旅客,说明两岸直航后澳门机场已经实现了软着陆的初步目标。进入2010年,复苏的势头更加趋旺。截止9月底,客运量已达311万人次,货运量比上年同期增长了8%,显示出澳门国际机场的客、货运量随着世界经济的复苏正稳步回升。

  山雨欲来风满楼。其实,机场专营公司高层早在2003年就针对迟早要到来的两岸直航的冲击,着手研究部署旅客客源多元化的途径,以加快扭转依赖台湾客源的步伐,并将引进低成本航空运输作为未来机场的主攻方向。2004年,机场正式确定了由中转机场向目的地机场转型的战略调整目标。

  由中转机场向目的地机场转型,表明澳门国际机场已经从完全依赖“吃政治饭”的先天胚胎中蜕变出来,整个经营逐步由原来以政策导向转为以市场导向的目标迈进,但并非走的是一条脱离“政治”的单纯市场道路。机场决策层仍然初衷未改,坚定地认为澳门国际机场不是一般的企业,身上肩负着繁重的社会责任,其存在与发展离不开国家和特区发展大局,唯有想国家、特区之所想,急国家、特区之所急,将企业的经营与国家、特区的需求合上拍,挂上钩,并在这个大舞台上充分发挥机场的作用,机场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正是出于上述经营理念,最近几年来机场专营股份公司为积极配合特区政府建立“中国与葡语国家经贸合作服务平台”的对外经济发展战略,主动从自身寻找突破口。2004年底,由澳门机场从中穿针引线、铺桥修路,促使中国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与葡萄牙空中交通管理公司达成合作意向,由空管水平相对较高、欧盟空管成员国葡萄牙为澳门和民航华北地区培训空管人员。迄今共送出包括内地及澳门的民航空管人员、机场管理人员等总计406人,有力地推动了中国民航和葡萄牙民航的交流与合作,为澳门搭建的“中国与葡语国家经贸合作服务平台”增添了绚丽的一笔。

  澳门国际机场乃澳门独一无二的优势

  毋庸置疑,相比周边大型机场,由于受制于自身的先天不足,澳门国际机场生存危机也相对要比周围大型机场大得多,紧迫得多。而且可以预言,只要澳门国际机场存在一天,生存危机就会伴随其一天,这也正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对澳门机场唱衰声始终不绝的原因所在。不难想象,长时间处于这种舆论氛围中的本澳民众,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担忧与误解,有的甚至提出将澳门国际机场迁离澳门的建议,这实在是一个不明就里的胡涂认识。

  回过头去看,当初国家同意并不遗余力地支持兴建澳门机场,乃基于未来确保澳门自由港的地位,增强澳门对外交往的实力,夯实澳门作为国际旅游休闲中心城市的基础,以及保障“一国两制”、“澳人治澳”、“高度自治”体制的实施等的长远谋划与考虑。可以说,兴建澳门机场是一项高瞻远瞩的制度性安排,体现了中央政府对澳门最深切的关爱与照顾,体现了中央政府对澳门实施“一国两制“的最大诚意。

  澳门机场的存在,使澳门成为国际旅游休闲中心城市的必不可少的条件,是支撑澳门充当“中国与葡语系国家经贸合作服务平台”的巨大擎天柱,是保护经济主导产业——博彩旅游业强有力的左膀右臂,是发展会展经济的桥梁与纽带……一句话,澳门机场是澳门特色的题中应有之义。

  所以,必须充分认识澳门国际机场在澳门整体经济和整个澳门社会生活及实施“一国两制”、“高度自治”、“澳人治澳”大局中所处地位、分量、及发挥的作用,充分认识澳门国际机场所面临的特殊“困局”,并从各方面予以优先扶助,不断强化澳门这独一无二的优势,想方设法保护好这一托起澳门腾飞的“翅膀”,而绝不可自断臂膀与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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