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客语:香港塌楼事件 "亡羊补牢"还需多久?

刘韬

2010年02月02日13:20  来源:人民网-港澳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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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五,13时43分,香港九龙土瓜湾马头围道一幢5层楼高的唐楼轰然倒塌,10秒内成一堆瓦砾,造成4人死亡。事件令全港震惊,市民哀伤,旧楼安全问题立时成香港社会关注焦点。

  坍塌事件的导火线是装修工人在一楼施工时破坏承重墙,根本原因则是楼龄已有55年,年久失修。香港常见的唐楼,大都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造,五层以内,没有电梯,1954年公屋(廉租房)出现前,大部分港人都住在唐楼里。全香港楼龄50年以上的旧楼有4000栋,并以每年500栋的数字增长,当中绝大部分是唐楼。墙皮剥落、窗户堕下等事故时有发生,但像这次如此严重尚属首次,旧楼安全警钟已当当作响。

  消防员接警后3分钟到达现场,立即疏散楼内居民;特首带着多位部门首长2小时后赶到,部署搜救和善后;警方重案组第一时间在瓦砾堆中搜索证据,调查是否涉及人为因素;消防连夜徒手搜救;屋宇署即时封闭塌楼两侧楼房,并检查相邻旧楼结构安全;民政总署开放两个临时援助中心,为住户提供食、宿;2天后,中转房已开始认领,提供给事件导致的无家可归者;3天后,屋宇署出动40支小队,用一个月时间紧急巡查全港所有50年以上楼宇……

  对于塌楼事件,特区政府的处理不可谓不及时,亦不可谓不尽责,但这种事件一旦发生,已注定代价太昂贵,不容“重演”。功夫须做在事前,防微杜渐。香港开埠160多年,年久失修,需要维修更换的“零件”有很多,但人命关天,不能总像处理中环“爆水管”事情那样,爆一根换一根。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事件中,政府、业主,乃至整个社会都有“牢”须“补”。

  旧楼维修问题,在香港历来就是“老大难”。单位属于私有产权,其维修的责任在于私人,业主们有的无力承担昂贵的维修费用,有的压根就没想过要维修,要么一心收租等下家接盘,要么盼着拆迁赔偿。即使有人愿意维修,但邻居不乐意也白搭,很多旧楼没有业主立案法团,若无政府强制,涉及全楼的事务根本无法处理。要修不修,一拖再拖,结果拖成危楼。在4000栋“50岁以上”的高龄旧楼中,有多少是面临坍塌风险的“定时炸弹”,谁也不敢说。就在塌楼前一周,港府将准备了7年的强制验楼计划刊登宪报,之后将提交立法会审议,最快在今年4季度落实。不去说7年准备时间太长,但愿尽快落实。

  屋宇署肩负全港楼宇安全监管责任,04年曾向倒塌唐楼发出修葺令,其后楼宇维修,就在出事前不足一个月,又发修葺令,同时评估该楼“没有即时倒塌危险”。六年内两次检查,一次维修,为何还会突然倒塌?屋宇署验楼的可靠度成疑。实际上,笔者对屋宇署的专业判断很有顾虑,笔者在港居住的楼宇,是一座超过30年的22层大厦,去年顶层业主装修,加盖了两层,十数根10米长的工字钢梁吊上楼顶,将21层屋顶砸穿,多间房间渗雨漏水,如此破坏工程,竟然得到屋宇署的许可,让人匪夷所思。

  再者,40支队伍在2月份28天里要巡查完4000栋旧楼,就算年初一亦加班加点,每支队伍每天要查3.5栋楼。难怪香港媒体都质疑,“赶工”验楼质量难保。因此,查楼要好好查,不应搞追时赶日的“运动”,要切实把安全隐患查出来,来不及,两个月也没问题。同时,要多管齐下,邀建筑师和工程师同查,专业素质才有保证,才能“慧眼”识楼。

  港人的装修文化也需检讨。就笔者的经验看,与内地居民相比,相当一部分港人以及在港生活的外国人更喜欢装修,而且动辄大兴土木,大动干戈。香港的楼市又极为畅旺,一栋楼里常有三两家同时装修,有的单位一年内卖了三次,便装修三次,有的业主装修一遍后不满意,即刻推倒重来。在香港,装修只要不在节假日和平日下午6点后,就属“合法”,不容旁人置喙。像倒塌的唐楼,在它“存活”的55年里,不知道换了多少业主,不知道挨多少锤敲钻打,每次都可能伤筋动骨,就像在玩积木“层层叠”,大家都在抽掉积木,只有导致最后倒塌的那一根才是“输家”。所以,要立法规管装修,限制装修频率,严惩破坏房屋结构的行为。

  旧楼,特别是高龄旧楼,修修补补不是长远之计,这座倒下的唐楼已证明这点。正如人有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楼宇也要退出,要有“死去”的那一天。让业主自己拆,不现实,无可操作性,还要交给政府或开发商。旧楼很多都在老城区“扎堆”而立,像观塘、深水埗、九龙城、湾仔、西环等地。旧区重建是旧楼集体退出的重要途径,妥善解决赔偿金额问题,搞好重建规划,才能加速旧区重建。

  悲剧已然发生,要确保未来“万无一失”,反思与问责不能“缺位”,这是对生者的负责,更是对逝者的尊重,特区政府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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