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温情记忆:转角遇到报摊

王一娟 卢  娟

2018年12月28日08:31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海外版
 

  图为香港街头的书报摊。
  (资料图片)

  清晨6时,天光未明,街道两边的银行和商铺门锁紧闭,路上少见行人。62岁的张德荣来到自己位于香港尖沙咀广东道和海防道交界的报摊,和守摊8个钟头的姐姐交个班,旋即到附近的写字楼派发当天的报纸,以此开始了一天16个小时的工作。

  寸土寸金、霓虹闪烁的香港街头,隔不远就会在路边见到一个报纸档。买报的人递上几元港币,从报贩手中接过当天的报纸,开始阅读生活。经年累月,报纸档构成了日复一日不可或缺的街头生活风景。

  一个不起眼的报纸档,往往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几代市民家庭依靠它维系生计。

  报刊售卖主力军

  派完100多份报纸回到报摊,张德荣又马不停蹄整理摆放当日报纸,打理自己一平方米多的报摊:书籍、杂志、报刊码放整齐,各归各位,卖得好的香烟、瓶装水、凉果、口香糖放到显眼位置,等待顾客光顾。

  报摊在香港被称为报纸档,摊主则被称为报贩。这些在街头擦肩而过的报纸档,不仅年岁够久,也是香港现存600多家注册报纸和期刊售卖的主力军。

  1904年,首个流动报纸档在中环花园道开档,开香港报纸档先河。在上世纪90年代香港报业的黄金时期,香港街头有近2500个报纸档。“那时候,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报摊,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张德荣说。

  在那黄金年代,一个报纸档一天能卖千份报纸,有时甚至达到2000份。每逢有爆炸性新闻事件发生,销量更是惊人。“那时候报纸卖得很好,根本不用卖其他东西来贴补。”今年58岁、笑称4岁就在父母报摊当“童工”的林洁卿回忆说,生意好做的时候,她家里经营着四个报纸档,是报纸档给了一家三代衣食无虞的生活。

  “现在的报纸档比过去少多了。政府不发新的牌照,买报的人越来越少,生意不好做。”张德荣说。

  林洁卿认为,互联网的普及令纸媒走入严冬,作为分销商的报摊唇亡齿寒。免费报纸的增加,便利店的竞争以及其他一些有商业牌照的商店也开始兼卖报纸杂志,这些综合因素导致了报摊数量减少。

  香港食物环境卫生署提供的最新数字印证了张德荣的话。截至2018年7月31日,全香港拥有牌照的固定报纸摊位仅剩393个。十几年的时间里,报纸档快速减少。

  逆境中默默坚守

  张德荣和林洁卿都表示,现在报摊生意后继无人。

  “老的老了,年轻的没兴趣。因为干这行没假期、没钱赚,我们这辈人也许就是最后一批卖报的了。”林洁卿现在处于半退休状态,由妹妹接手了报摊生意,而张德荣的儿子在港铁公司工作,更不可能接手他的报摊。

  香港街头守着报纸档的,绝大多数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他们亲历了报纸档的荣耀,也目睹了这一行业的迟暮,如今依然坚定地守护着从父辈手中接过来的这份事业,默默而勤奋地劳作着。“真是非常辛苦,老婆、姐姐都来帮忙,每天开足24小时。”张德荣说,买报纸的人年龄都在40岁以上,“年轻人都看手机,不买报啦。好在现在卖不掉的报纸发行商可以回收,至少不会亏钱。”卖报收入只能占到张德荣每天收入的1/10,其余主要靠售卖物品。这与报摊的黄金时代比“落差太大了”。

  林洁卿的报摊位于深水埗的工厂区,面积只有张德荣报摊的1/2,夹在一家茶楼和两家便利店之间。“为了多赚点钱,螺蛳壳里做道场,尽量把政府规定的能售卖的物品都摆上。”

  香港政府对报摊进行了比较严格的管理,持牌固定摊位小贩每年要交4000多港元的牌照费,须遵守《小贩规例》的规定及相关牌照的持牌条件。除报纸杂志外,持牌摊位按规定可额外售卖纸巾、香烟、打火机、香口胶、糖果等12种物品。如果违规,报贩就有可能被检控罚款。同时,报贩租借别人牌照,一经揭发,食环署有权收回牌照。

  生命力依然顽强

  报摊承载着香港人阅读生活的温情记忆,也是街坊邻里的信息交流平台,买一份报纸,和摊主谈天说地,分享忧喜,交流信息和感情,比自助买报更具人情味。

  报纸档虽然日趋式微,但生命力依然顽强。面对当下的困境,香港报贩协会积极与政府沟通,表达报贩们的诉求,希望政府放宽报贩售卖的货品种类,改善经营环境,让报贩能增加收入。而报贩们则不辞辛苦,灵活求变,困境中图生存,不轻言放弃。

  林洁卿说,政府自2000年以来就没有签发新的报贩牌照,现存的报纸档也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减少。但是报纸档是香港文化的一部分。“如果报纸档完全消失,是一件很让人心痛的事。”

  专家认为,报摊有存在价值,食环署应从恩恤角度,重新考量报贩政策。例如对收回的牌照,可以考虑发给低收入人士,给他们自食其力的机会。

  (据新华社香港电)

(责编:刘洁妍、杨牧)